第(2/3)页 吕良躺在那里,望着月光,久久没有睡。 第二天,他告别了部落。 首领送了他一袋干粮,一袋肉干,还有一皮袋马奶酒。 “路上用。”他道。 吕良接过,道了声谢。 萨仁站在人群里,朝他挥着手。 “吕良!记得告诉他们!” 吕良点了点头。 他上了马车,继续赶路。 走出很远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 那片帐篷,那些人,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,都在晨光中静静地立着。 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的香气。 吕良收回目光,继续赶路。 草原依旧辽阔,一望无际。 怀里,那六样东西——册子,书,灯,彩色的石头,念珠,还有萨仁偷偷塞给他的一朵干花——微微温热。 他忽然想起那个问题。 那些逃难的人里,有萨仁的叔叔婶婶吗?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如果遇见,他会告诉他们。 有一个叫萨仁的小女孩,在等他们回家。 马车继续北行。 草原渐渐变得稀疏,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灌木。 又走了五天,草原到了尽头。 前方,是山。 很高的山,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山都高。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,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。山腰以下是茂密的森林,郁郁葱葱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 吕良勒住马,望着那些山。 “要翻过去吗?”他问。 王墨看着那些山,沉默了片刻。 “要翻。”他道,“翻过去,就是另一片天地了。” 吕良点了点头。 马车驶向那些山。 进山的路,比想象中难走。 那些山太陡了,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。马车走不了,只能牵着马走。马走不了,只能把马拴在山脚下,自己往上爬。 吕良把马车和马留在山脚,开始爬山。 王墨跟在他后面。 爬了一天,他们到了半山腰。 这里有一片平地,不大,勉强能歇脚。 吕良坐下来,喘着气。 王墨坐在他旁边,也喘着气。 两人沉默着,望着山下那片越来越小的草原。 过了很久,吕良忽然开口。 “王墨前辈。” “嗯?” “您说,路的尽头,是什么样的?” 王墨想了很久,道:“不知道。” “没人到过吗?” 王墨摇了摇头。 “不知道。也许有人到过。也许没有。” 吕良沉默了。 他望着那些更高的山,望着那些覆盖着白雪的山顶,望着那些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远方。 然后,他站起身。 “走吧。” 王墨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 两人继续往上爬。 越往上,路越难走。有些地方,只能贴着岩壁,一点一点挪。有些地方,要攀着绳子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 吕良的手磨破了,膝盖磕破了,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。 但他没有停。 一直爬。 爬了两天,他们终于到了山顶。 山顶很平,覆盖着厚厚的雪。站在这里,可以看见来时的路——那片草原,那些山,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远方。 也可以看见前方的路——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 雪原尽头,隐隐约约,有什么东西在闪光。 吕良站在那里,望着那片闪光,久久没有动。 风吹过来,很冷,刺骨的冷。 但他不觉得冷。 怀里那六样东西,微微温热。 像六盏灯。 照亮他前面的路。 吕良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那片雪原。<|end▁Of▁thinking|># 第一百零六章 雪原上的光 雪很厚,没到小腿。 每走一步,都要费很大的力气。脚陷进去,拔出来,再陷进去,再拔出来。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很快又被风吹来的雪填平。 吕良走得慢。 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他想走得慢一点。 他想好好看看这片雪原。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地方。 白。 到处都是白。 白的雪,白的天,白的远方。偶尔有几块黑色的岩石从雪里露出头来,像大海里的礁石。偶尔有几株耐寒的植物,孤零零地立着,叶子被雪压得弯下来。 风很大,卷起雪粒,打在脸上有些疼。 吕良眯着眼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 走了两天,那片闪光近了。 是一座冰封的湖。 湖很大,一眼望不到边。湖面结了厚厚的冰,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。冰很清,能看见下面冻结的水草,和一些冻在冰里的鱼。 吕良站在湖边,望着这片冰封的湖,久久没有动。 风从湖面吹过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 但他不觉得冷。 怀里那六样东西,微微温热。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 那些走在他前面的人,也来过这里吗? 端木瑛来过吗? 她的师父来过吗? 那些留下灯的老人,来过吗?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他们一定来过。 因为这条路,就是这样走出来的。 他绕着湖走。 走了大半天,他看见了湖对岸的东西。 一个人。 一个很小的人,站在湖边,一动不动。 吕良加快脚步。 走近了,他看清了。 是一个老人。 很老很老的老人,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袍,拄着一根木棍,站在湖边,望着远方。 和之前那些老人,一模一样。 吕良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 老人转过头,看着他。 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光。 “你来了。”他道。 吕良点了点头。 老人笑了。 那笑容,和之前那些老人,一模一样。 第(2/3)页